孙频《绣楼里的女人》:你想摆脱的,却被继承了

书世界 发表于 2年前

先交代人物——

三代女人:贺红雨;贺红雨的两个女儿——女女和二女女(一开始都没有名字);贺红雨的孙女云云(是的,贺红雨终于生了个儿子、这才有了孙女)。

一切都源于贺红雨被鬼子强暴,她身为女人的价值几乎荡然无存,那仅剩下的一点,是生儿子的可能性。可她并不年轻貌美,父亲要赚钱没空管家;亲生母亲不在了;父亲娶的姨奶奶嫌弃女孩,对贺红雨的弟弟倒是爱得如珍如宝,看见贺红雨就充满仇恨和鄙夷。珍宝到什么程度呢?不舍得让那一双嫩嫩的小脚丫走路,硬是背到了5岁,硬是背到了这个男孩的双腿退化、肥肥胖胖见识短浅,他的世界,成功地只剩下了姨奶奶一人。

贺红雨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,靠着一手好绣工,靠着摆脱这个家的心劲,她把自己嫁了出去,嫁给了一个有着瘫痪老爹的穷教师。

事情在往可以想见的方向发展。可是你还是想看下去,看这个自以为精明实则很傻;自以为泼辣实则懦弱;自以为冲破藩篱实则在一个小框子里打转的女人,会怎样戕害自己、再戕害别的女人的——既然,她被姨奶奶戕害得颇有经验了。

贺红雨伺候公爹,拼命生孩子,她赌这一口气,要生下儿子来到姨奶奶面前显摆,出一口恶气。

第一胎,是女孩;

第二胎,还是女孩;

第三胎,依旧是女孩。她实则受不了这个了,就让那第三个女儿,在世间活了几分钟而已。

残忍吗?疯狂吗?莫名其妙吗?我们都知道艺术源于生活。就在今天,也有如出一辙的心思,只是手法不同而已。

不信你去农村看看……哦不,且不说农村了,就连城市又如何?“我知道孩子要一视同仁,但是就是亲儿子”这样的题目在平均年薪百万、平均学历985的知乎频频出现;就连海外华人圈又如何?搏一搏,儿子养得活。前段时间有位官员,别人给他行贿,你猜送了什么?代孕了两个儿子!行贿人,深谙大家的心理啊!

扯远了。

三个女儿,丈夫的脸色就不好看了。是啊,爱是没有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爱的,娶妻不就是为了“香火”吗?(你能相信吗?今天还有许多人把这个词挂在嘴边。)

还好,第四个,是儿子。

自然是,和姨奶奶对自己的弟弟那般,视之如珍如宝。

至于两个女儿,那是顾不得了。

可是孩子又不傻,母亲这心思,看得明明白白。尤其是二女女,对母亲总有仇视,让母亲都怀疑,是故去的三女儿的魂魄附在了二女儿身上,自然,更加不喜欢。

雪上加霜的是,这家子又赶上了运动,是的,你看到了,这家的男主人,是个教师。

不展开了。

各种艰辛,自不待言。

也耽误了钟灵毓秀的大女儿求学、耽误了两个女儿嫁人。

命运啊!

但是还是要嫁,否则,最小的弟弟如何娶老婆呢?

大女儿本来看上了一个下放到此地的男青年,可是男青年心比天高,不会选择她。于是她嫁给了一个“老实巴交”的汉子(老实人惹谁了?!!)。此后,夫妻双方并不幸福,自不用说。

现在轮到二女儿了。

如此世道如此家,一个弱女子当如何?还有什么路?我作为读者,都替她想不出。

二女儿走了。一去不返。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——我想,是不是作者也替她想不出出路呢?

小儿子结婚虽然难,但是终究还是结了,娶上了老婆——婆媳二人的斗争,在本书中不算重要,撇去不谈。

孙女诞生了。

孙女不算什么,孙子,是一定得生的。

新社会了,女人的出路,终于,多了一些。(所以每次看到向往过去、想回到过去的女人,我都觉得丫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?)

孙女名为云云,她也抱着逃离的目的,拼命考上了大学,但她一定是不相信男人的啊,作为一个异性恋者,她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之畸形、之扭曲,不必自己的奶奶和姑姑们少。和她的奶奶、姑姑们一样,她也贱看自己,贱看女性。

她要再逃,这一次,她逃出了国……

……啊!说到这来,我都心生郁结。但是为何又要看?因为这本书里,虽然把矛盾都集中到了一处,但是,书中多少有各个阶级的女人的影子。

而这种你想摆脱的,却被继承了的,这种命运的遗传,是最最可怖之处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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